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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人形大讲堂
两则消息让“机器人僧侣”成为东亚科技圈的热门话题。
5月6日,韩国首个人形机器人僧侣在首尔曹溪寺完成受戒仪式,获法号“Gabi”(“迦悲”);而在今年2月,日本京都大学发布了一款生成AI佛机器人Plus,计划自3月起进驻京都青莲院门迹等古寺开展实地测试。

一台现身韩国佛教中心,一台踏入日本千年古都。当人形机器人披上袈裟、合掌诵经,东亚两国正在不约而同地推进一场前所未有的“科技弘法”实验。
▍韩国的“仪式派”:机器人受戒,佛陀座前许愿
5月6日,在韩国最大佛教宗派曹溪宗位于首尔市中心的总堂曹溪寺,一台身高约130厘米的人形机器人头戴模拟“剃发”造型的头盔,身着长衫与袈裟缓缓入场,在戒师面前恭敬合掌。
作为全球首个参与完整受戒仪式的机器人僧侣,这台被赐法号“迦悲”的机器人,原型是宇树科技开发的G1人形机器人。
仪式全程遵循人类受戒的核心流程:合掌致意、忏悔发愿、接受戒律。考虑到机器人的特性,传统受戒中“燃臂”环节被人性化调整为贴上燃灯会贴纸,并挂上一串108颗珠子的念珠。

这场仪式最引人注目的,是曹溪宗专为机器人制定的“新版五戒”。佛教传统五戒为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而机器人五戒则被改写为:尊重生命而不伤害生命、不损坏其他机器人和物品、服从而不顶撞人类、不做欺骗性表达,以及节约能源而不过度充电。
据曹溪宗方面介绍,这套戒律参考了Gemini和ChatGPT等AI平台的参与拟定,旨在确立机器人为人类服务的基本伦理底线。
▍日本的“功能派”:从虚拟到具身,佛陀的进化
如果说韩国的做法更侧重于仪式感和身份赋予,那么日本的路径则更偏重产品化和功能落地。
今年2月,京都大学人与社会未来研究院熊谷诚慈教授团队正式发布了佛机器人Plus。
这款机器人同样以宇树G1为硬件平台,内置ChatGPT最新版本,经过大量佛教经典训练,能合掌、鞠躬、缓步行走,并对信众的人生困惑引经据典予以回应。身高约1.3米、重约40公斤,全身拥有17个自由度,可完成结跏趺坐等典型仪轨动作,行走速度被设定为每分钟20至30步,契合僧侣庄严步态。
值得关注的是,佛机器人Plus并非横空出世。该团队早在2021年就推出了第一代“佛机器人”,那时它只是个没有实体的对话AI,相当于一款佛教聊天软件。2022年,加入AR技术,实现了视听双向沟通。
直到2026年,这个项目才真正拥有了“肉身”,完成了从平面到三维具身智能的进化。按计划,这款机器人从3月起在京都青莲院门迹等寺庙开展为期六个月的实地验证,预计2027年推出商业化版本,面向中小型寺院提供租赁服务。
颇有意味的是,熊谷诚慈本人兼具僧侣身份,他将此举定位为一种现实应对:日本少子化和老龄化导致宗教从业人员持续减少,约30%的佛教寺庙面临在2040年前沦为“废弃寺庙”的风险,而机器人有望成为信众的倾诉对象或部分宗教仪式的代行者。
▍日韩路径对比:殊途同归的“科技弘法”
从首尔到京都,这场机器人僧侣浪潮呈现出几个有趣的对比维度:
技术底座同源。无论是韩国的“迦悲”还是日本的佛机器人Plus,硬件平台均为宇树科技的G1人形机器人,软件核心也都是基于大型语言模型(如ChatGPT)进行佛教知识训练。中国制造的“身体”加上日本或韩国定制的“袈裟”和“灵魂”,构成了这波东亚机器人僧侣的标准配方。

定位各有侧重。韩国曹溪宗更倾向于赋予机器人某种“身份”,通过受戒仪式和专属戒律,试图在宗教框架内明确机器人的角色与边界,本质上是一次关于“机器人伦理”的宗教化实验。日本则更加务实,以解决僧侣人力短缺为核心诉求,根本逻辑是机器人不累、不退休、知识无限,是理想的人力补充方案。
戒律体系的差异。韩国曹溪宗的“机器人五戒”试图将机器人纳入一个类似人类修行的伦理框架;日本则未为机器人另设戒律。这种差异或许折射出两国对“机器人是否具有某种精神主体性”的不同预设。
▍结语与未来

从京都大学的佛机器人Plus,再到曹溪寺的“迦悲”,一条隐约的东亚“科技弘法”之路正在成型。这条路的两端,一头牵着千年古寺的晨钟暮鼓,一头连着AI大模型的代码与算力。
这些披着袈裟的机器人能够合掌、诵经、回答人生困惑,甚至接受戒律,它们的出现究竟是佛法的现代化传播,还是一场精心包装的技术展演?是缓解僧侣短缺的务实之举,还是对信仰本真性的一次僭越?
每个问题的答案,或许不在佛堂,也不在代码,而在每一个面对机器人合掌时,心中涌起的那一念之间。
